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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我咬着牙：
“我会考上的。”
生母嗤笑：
“算了咯，你小时候不知道多蠢，一到二十都数不清，考得上一中才怪。”
“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几斤几两重我还不知道？”
我的确蠢。
我竟然以为，对于送走我，她会良心不安。
眼泪滚落，我大声吼：
“考不上一中我就去打工，我才不嫁人。
你五岁就不要我了，我赚钱给舅妈也不给你！”
正是情绪爆发时，家里的座机响了。
是班主任打来的：
“宋诗诗，中考成绩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说：“你考上了，我们学校考上十个，你是第二名。”
我一摸额头，全是汗，不知不觉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了。
舅舅一把抢过电话，又确认了一遍。
听完成绩，他满脸喜色，不停道谢：“谢谢老师，谢谢！”
舅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看完我，说：“你回来一脸苍白，我还以为没希望了。”
我妈表情呆呆的，自言自语：“从一到二十都数不清，竟然考上了一中？”
她的眼睛一转，又说：“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
你们怎么供得起？不如让她嫁人算了！”
二哥在隔壁睡觉，一向不喜欢我妈。
他听到这话，猛地开门出来：“她现在是我妹妹，
是嫁人还是读书，跟姑姑有什么关系？”
“我的学费可以贷款，生活费也能自己赚，不用牺牲她。”
“你知道考一中多不容易吗？诗诗吃了多少苦才考上的，你说不读就不读？”
舅舅装模作样地训斥：“怎么能这么跟姑姑说话，太不礼貌了！”
那时亲戚间就是这样，虽然常有摩擦，但很少撕破脸。
我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说：“妈妈，就算我要嫁人收彩礼，
钱也是给舅舅舅妈，你不能卖我一次又一次吧？”
我妈气走了，一路骂我是白眼狼。
还说舅舅舅妈花钱送我这个女娃读书，真是脑子烧坏了。
晚上，舅妈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给我夹了个大鸡腿。
“吃吧，记得以后彩礼钱都要给我！”
村里的女人们也劝舅舅舅妈：“儿子读大学要花钱，
还养别人家的姑娘，别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亲妹子都不一定送读书，一个外甥女这么上心。”
录取通知书上附有费用清单，一开学就要交学费、住宿费、杂费，一共1800块。
舅妈脸色难看得像锅底：“我哪来这么多钱？”
“你以后工作，工资全上交，知道吗？”
二哥的学费可以贷款，但生活费还得准备。
穷的时候，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好汉。
舅舅四处借钱，有人说：“找你家老大要点吧。”
舅舅干笑几声：“送子女读书是父母的责任，又不是他当哥哥的责任。”
“我们没钱支援他娶媳妇建房子，已经对不起他了。”
二哥去县里做家教，顺便在网吧打工。
晚上就睡网吧沙发，省房租钱。
我也想出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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