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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正好村里来了收头发的。
我头发又浓又密，留了五年，快到后腰了。
讨价还价后，卖了80块。
我满头大汗跑回家，舅妈刚从地里回来。
我把钱递给她：“舅妈，我把头发卖了，卖了80块。”
舅妈擦擦手，撸了几把我的后脑勺：“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头发剪这么短！”
“没关系，舅妈，头发还会长，你不是总说我头发太长，掉得家里到处都是吗？”
“我带你去理发店修一下，太丑了。”
“不用了，舅妈，你拿剪刀给我随便剪剪，别浪费5块钱了。”
那个傍晚，红霞满天。
舅妈借来新剪子，给我修头发。
一边修一边骂。
先骂收头发的不是东西，又骂我蠢，任人乱剪。
骂着骂着，她声音低了。
“以后这头发还是留起来，细妹子还是长头发好看，家里不缺你这80、100的。”
二哥回来看到我大辫子没了，气得半死。
“你干脆剪个平头算了，这发型从背后都分不清男女。”
我妈知道后也骂我蠢：“你头发那么长那么多，至少可以卖150块！”
高中三年，我头发一直没留长。
因为短头发更好打理，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
后来是大哥转了1000块回来，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进了高中我才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很多同学暑假就上了补习班，提前学过高中内容。
她们轻松跟上老师的进度，而我却像年迈的老黄牛，吭哧吭哧往前赶。
老师更多照顾优等生，不会管我们这些差生是否理解。
一个月下来，我的自信心几乎崩溃。
十一时，二哥回来了。
我抓住机会问他题，问着问着情绪就低落下来。
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二哥放下笔：“诗诗，我刚念高中时，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笨，有很大落差感。”
“我什么都想学好，想证明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学习也要有所侧重和舍弃。”
他告诉我，到了高二会文理分班。
学理科的，文科科目基本不接触，只要统考及格就行。
所以我完全可以从现在做起选择，先人一步，夯实基础。
“理科相对好就业，文科记忆多，更适合女生，你自己选。”
那个夜晚，繁星满天。
二哥说起过往，轻描淡写。
可他当初一个人翻过这些高山时，一定千难万难吧。
如今他握有明灯，回身指引我，希望我能少走弯路。
我决定原谅他小时候在我被窝里放死老鼠的事了。
我想好就业，我想多挣钱。
所以我选择了理科，放弃了历史、政治和地理。
因为科目少了，我的精力更集中，学起来压力小很多，也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进步。
但期中考试排名，我在班级四十多。
因为文科太拉胯，总分拉低。
我妈得知我成绩后，啧啧道：“我早就说了，
她不是读书的料，这个成绩怕是只能考个三本吧。”
村里人也道：“林打米家里的钱，肯定是用不完烧得慌。”
“孩子到现在还没结婚，他们倒是不急！”
怎么不急？
舅妈都快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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