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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舅媽大聲說：
「這些年我沒虧待過她，孝順我們是應該的！」
小學時，舅舅的打米生意很好。
可現在村里都有了電動打米機，人們自己用三輪車拖着稻子去打米。
隨到隨打，便宜又方便。
舅舅的打米車老舊，三天兩頭就壞，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二哥高考那年，成績不錯，有望考個好大學。
舅舅一方面高興，另一方面也為他的學費生活費發愁。
我想，我可能會像生母家的兩個姐姐一樣，初中畢業後就進廠打工。
然後過個一兩年，找個彩禮高的男人嫁人生子。
因為這個念頭，我期中考試成績下滑了。
舅舅拿到成績單，狠狠拍了下桌子：
「你書就這麼讀的？退步了二十多名！」
「你這樣連考一中的資格都拿不到！」
那時鄉下初中考一中，不是想考就能考的。
根據學校往年的錄取人數，會分配一定的名額。
我們學校一般是三十個左右。
「反正初中畢業就要去打工……」
舅舅瞪大眼睛：
「你聽那些婆娘們胡說，只要你考得上一中，我砸鍋賣鐵也送你去讀！」
我瞟了舅媽一眼。
她陰陽怪氣：
「看我做什麼，家裡你舅舅當家。」
這就是默許了。
我眼睛一紅，哽咽道：
「我會好好讀的。」
那天之後，我幾乎是頭懸樑錐刺股地學習。
成績迅速回升。
家裡的活，舅媽也不怎麼讓我幹了。
她沒好氣地說：
「被你舅舅知道我讓你幹活，又要罵我，我這不是養外甥女，我是養了個公主！」
二哥高考結束，分數不錯，考了個省內的985。
舅媽那叫一個揚眉吐氣，臉都快笑爛了。
我也順利拿到了考試資格。
考一中要去縣城，老師帶隊住賓館。
吃飯住宿都是錢。
我們住的賓館似乎許久沒住人了，被子都是霉味。
夜裡天花板有老鼠在爬，一晚上窸窸窣窣，我幾乎沒睡。
考試結束回到村，我臉色煞白。
舅媽嘖嘖：
「看這樣子是沒戲了。」
幾個同學邀我一起去廣東打工，還有熱心的嬸嬸給我介紹對象。
舅舅說再等等，成績出來再說。
很快到了我十六歲生日，生母上門了。
她還在鎮上買了個小蛋糕。
我以為她是心裡有愧，在補償我。
沒想到酒足飯飽後，她說：
「三妹初中畢業，也滿十六了，我給你看了一門好對象。」
那個男的二十五，之前出了車禍走路有點一瘸一拐，但彩禮錢能出到十五萬。
2007年，小鄉村裡的十五萬，是一筆不小的錢。
生母滿面春風：
「這錢我們一人一半。二寶的大學學費生活費不就都有了？」
「反正三妹也考不上高中，去打工也不知道要幾年才能賺到這個錢！」
她就當着我的面說這些。
如多年前一樣，把我當一件奇貨可居的物品。
我氣得臉色漲紅。
生母還在眉飛色舞：
「那男人雖然有點瘸，但條件很好，那場車禍，
他拿了幾十萬賠償款……你嫁過去就是好日子，我生了你，還是要為你打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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