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初雪
這場大雨沒日沒夜的下了三天,雨停的那天清晨,氣溫驟降,冷空氣毫無征兆的席卷而至。
曾雅東拉開了窗簾,玻璃窗上籠著一層寒霜,窗外清冷蕭條,一眾大兵哥熱火朝天的往車上分裝物資,邵山臉頰通紅,不時搓搓手,嗬出一股白茫茫的氣霧。這會兒還不到九點,日頭看起來不錯,隻是播灑下的陽光似乎並不溫煦,反而帶著一種冷色調。
大廳裏的火堆還未熄滅,明俊偉沉沉地睡著,夏雨正用濕毛巾給他降溫;金博和小魏胳膊掛在脖子上,圍坐在火堆跟前抽煙,時不時的跟薑河說兩句,三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宋瑤、路茜上上下下幫忙打包行李,連小麥都忙得不可開交;隻有兩個人沉默著,雙眼無神,臉色憔悴。
曾雅東歎口氣,披了件單衣步出門外,研究生的樣子讓她坐立難安,直到今天,研究生那痛徹心扉的哭喊聲還在她腦中回蕩。推開門,冷氣撲麵而來,臉上像是刀紮一樣刺痛,店門前的幾處水窪甚至結了薄薄一層冰麵,不過還不結實,輕輕一觸便碎裂了。
“進屋歇著去吧,外邊冷。”邵山見曾雅東裹著單衣出來,連忙催促她回去,兩輛卡車的物資需要重新分配,下午他們還得再去搞些汽油,如果一切順利,最晚明早就能出發了。
“裏邊太悶,我曬曬太陽。”曾雅東扯了扯嘴角,一句話還沒說完,眼鏡片上便蒙了一層白霧,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見。
“是夠嗆。”邵山咂咂嘴,對她所說的‘悶’感同身受。氣氛太壓抑,搞得他都有些喘不過氣,在邵山看來,這些年輕人還是太嫩,這種世道死個把人太正常,哪有那麽多時間用來悲傷。
曾雅東摘下眼鏡揣進兜裏,她的近視不算嚴重,摘了眼鏡遛個彎兒倒是不影響。土菜館周圍的幾家酒樓都被大兵哥們掃蕩了一遍,除了鹽巴,基本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薑河一夥兒人重聚,帶給邵山的壓力也不小,多一個人多一份消耗,他畢竟不是人道主義救援隊,這兩天為了物資的問題也愁的腦仁兒疼。從這裏返回渤海灣駐區足有兩千公裏,這一路上的吃、喝、油真是個大問題。
唯唯的意外死亡衝淡了薑河一眾人重逢的喜悅,同時也給他們敲響了警鍾。誠然,他們已經逃離kenny的勢力範圍,但危險並沒有就此解除。一直以來他們都在跟活人糾纏不清,有意無意間,似乎已經淡忘了城市如今的主宰。行走在破敗空城,他們需要麵對的不僅僅是缺衣少食,還有來自於行屍的威脅。稍有放鬆,必將付出血的代價。
明俊偉的傷情還未穩定,王忠瑜這邊隨行的醫務兵給他做了簡單清創手術。按照醫療兵所言,如果早點治療,或許還不用摘除眼球,但拖得時間有些久,眼球以及周圍組織已經壞死,若不摘除,隻怕會危及性命。如今的醫療條件不比從前,在腦袋上動手術非同小可。為防萬一,曾雅東帶著眾人去了趟醫院,至少那裏有需要的設備,能多添幾分保障自然最好不過。
醫療兵是個青年人,和明俊偉歲數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樣子,王忠瑜說他是青年醫療兵骨幹,年紀雖輕,但臨床經驗很豐富。一眾人守在手術室外等候了三個多小時,差點沒憋瘋。手術很成功,但術後恢複不理想,條件有限,明俊偉沒有死在手術台上已經算命大,眾人也不能苛求太多。
術後第二天,明俊偉開始發高燒,隨後便陷入昏迷狀態,據小魏所言,從他們離開戈壁灘到現在,明俊偉幾乎沒吃過多少東西,加上新傷舊傷一並爆發,身體已經垮了。
薑河心裏清楚,明俊偉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在大柳溝的時候他親眼看到明俊偉咳血,當時就估摸著他受了什麽內傷。後來事情一多也就忘了,沒想到他在戈壁灘又受了一次重傷。現如今環境如此惡劣,小麥當初差點被腸胃炎要了小命,更何況明俊偉這一身駭人的傷病。
三個圍坐在火堆前的年輕人就在商議此事,邵山他們已經開始準備出發,可明俊偉現在的身體情況根本無法承受長途跋涉。
“留下的活命幾率大一些,我隻能這麽說。”這是醫療兵最後的建議,和薑河等人料想的差不多。
“你們去吧,我留下照顧明哥。”小魏掐掉煙頭,揮手打斷了正要反駁的金博,黯然道:“咱們情況不一樣,整個連隊就剩我自己了,連長說好這次不掉隊,結果終究還是放了我鴿子,我也不想繼續跑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跑了幾個月,死了這麽多人,我疲了。”
“我沒打算阻止你。”金博打了個哈欠,又給難兄難弟續了一根煙,道:“我和你想的一樣,去他娘的基地駐地,我也不想去。”說完倆人對視一眼,哈哈笑著,用完好的胳膊擊了一掌。
薑河皺眉看著他倆,不覺啞然失笑,唉聲歎氣了半天,敢情人家倆早就想好去留了。
“所以…你倆已經決定了?”薑河問道。
“不光我倆。”金博朝他身後努努嘴,眼神古怪道:“她也不走。”
“嗯?”薑河扭頭瞅了一眼,正好看到夏雨將勺子舉在嘴前吹了吹,喂給了昏迷不醒的明俊偉。薑河有些訝異的回過頭,低聲問道:“她是什麽情況?”對於夏雨,薑河其實並不熟悉,那天眾人被困地下基地,夏雨霸占升降機封鎖了上下通行的渠道,給王忠瑜等人爭取了不少時間。後來換俘出逃的時候她也一並跟了出來,薑河還以為她是安貞的朋友,後來才知道居然是被明俊偉策反的隊友。
“我覺著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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